祥云瑞鹤🐦

想穿汉服周游世界,想拍风与精灵的故事
企鹅3088725857,欢迎k列w

我买汉服了我买汉服了我买汉服了
qwq
好孤独

很多天没有发文了我还是想bb一下
压力很大,人活得很累
每星期回家提心吊胆还经常要吵架
每个人活得都很累真的不只是你,我是人不是你养的狗
心理不好可以去找心理医生,我反正已经预约好心理辅导了
不要以为心血付出都有回报的,活了四十多年这个我希望你比我懂
不多说了这种事情。大家都各有各的苦衷,也没精力去理别人的事。家里也是这种情况的多个安慰,你不只一个人。

我要开一篇大车,以满足我空虚寂寞的内心和被喂不饱酒鱼粮的痛苦

【酒鱼/abo】一日谈「中」

521贺,无论如何都得发点什么吧2333
微微带点甜味的清水
接一日谈的下文
实在太困了没办法把这段写完……到时候发一日谈的全文






十二点四十,两个人从摄影棚里走了出来。

拍摄的时候雨变小还停了很久,这会儿却又哗啦啦下了起来。

他们站在屋檐下,眼前是串成珠帘滴落的雨水。

『两点参加漫展。』庄周点开手机,『该去了呢,我叫乔婉买好盒饭,到那里吃一点。』

李白点点头,说实话他的心思都在握庄周小手这件事上。

『晚上七点和刘邦会面,是在东瀛日料馆……唔,新开的呀,恰好去尝尝呢。』

庄周美滋滋地翻看日料馆介绍,单手抱着他的大文件夹。

握不到啊。

『唔……展子那边有车来接我们,快到了。』庄周点开微信道,『你想吃什么饭?我想吃猪扒饭。』

『和你一样。』

他的小爱人对吃情有独钟,大学就励志吃遍整个w市。他们在一起后,李白更是带他到处吃,从夜宵几块一串的烤腰子到接近四位数的法式小羊排。于李白而言,食物本身并没有庄周微微弯起如月牙,甜得能流出汁的眸子令他满足。

即使是夏季,雨天也有些阴冷。风掠过裸露在外的脚踝,庄周下意识跺了跺脚。雨点击碎积水中红绿灯的影。车流慢吞吞移动着,满目刹车灯断断续续的红,还有奶黄色的车灯,映出滂沱大雨。

他们身后是一家奶茶店,奶精,糖,奶油的香气令人无比懈怠。

橱窗里放着小巧可爱的纸杯蛋糕,香草的,草莓的,抹茶的,巧克力的,一个一个整齐排好,像手拉手放学回家的幼儿园学生。鎏金色的眼眸不时落在那一排甜蜜的蛋糕上,李白明了,进店买了两个。

可可粉微苦却醇厚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包裹着奶油细腻的甜味,像一团泡沫,轻若无物。

他给庄周买了抹茶的,小助理正很满足地咬着蛋糕等车。两个人站在店门的檐角下,眼前是连成串的雨珠,雨点聒噪却神秘的哗哗声在耳边奏响,茶叶浅淡的气味混合着水汽,湿漉漉地钻进他的鼻腔,湿漉漉地柔软了他的心脏。

久违的宁静。

他在事业当红的阶段,网上迷妹一抓一大把,愿意给他花钱的多了去。可是这个圈子终究是阴晴不定的,李白担心哪一天自己被新生代压下去,于是现在每天拼命工作攒钱。

他在Van Cleef & Arpel为庄周订制了一款婚戒,价格贵得离谱,下个月就能付订金了。他期待庄周看见那枚精致绚烂的珠宝时的反应,他想给他一个惊喜一个承诺。

于是工作,工作,整天都是工作。庄周身为他的助理,飞到国外给他签大型时尚展的合同是常有的事,最忙的时候几乎是刚下飞机才来得及买个盒饭的时间,又要登机来。看着那个小身板忙忙碌碌,他也心疼。

他心甜意洽,伸手抹去庄周嘴边一点奶油渍,放入嘴中:『味道不错。』

omega微微红了脸,抓过他的手,在他的纸杯蛋糕上咬了一口,而后把自己的送上。李白乘机握住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惬意地享受庄周的好意。

庄周的手指纤细修长,肌肤细腻洁白,骨节不如他凸出,轮廓温雅优美。掌心是软的,指腹也是软的,像一汪春水,嫩嫩的,右手中指还有长期写字遗存下的老茧,略微粗糙,却无伤大雅。那只手比自己的小了一圈,如绵羊般温驯地躺在他掌心。

如果车没来,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去品尝庄周沾了奶油的甜蜜的嘴唇。

车窗落满雨水,蜿蜒交织成蛛网似的水痕。李白靠在真皮座椅上,他看向窗外,冰蓝的眸子被冷气浸染出微凉的色泽。雨水模糊了街道,行道建筑或者绿化带单调地闪过,像一卷磁带。

他微微偏过头,看见庄周摇摇欲坠的模样,眼睫一眨一眨,将金色的瞳孔浸润得湿漉漉的。昏暗里倦怠的光晕微微闪耀,像日落时分颓败的夕阳。

李白轻轻扣过庄周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小家伙发出细微的呜咽。

『睡一会儿。』他柔声道,眼底的温柔恰如车外连绵不绝的暴雨。

恬淡均匀的呼吸,还有无休无止的雨声灌入他的耳朵,恍惚一个安逸的梦。

〖tbc〗

521
没有粮
什么都想写但是什么都写不下
打开文档大脑一片空白的鹤
晚安

太太画风超级棒,kkk

油油@星光限定ver:

那个,是个头像约稿,希望能帮我扩下?谢谢您😘

【酒鱼/abo】一日谈

群里有些不和气啦……发点不甜的糖各位冷静冷静
#预告向
#ooc,ooc,ooc
#名模白x助理庄
#身高设定李白195cm,庄周168cm
#abo
#给sato和溪溪塞口糖w

@春日樱花限定sato  @溪执







「滴滴滴——」

床上的男人蠕动几下,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瞟向在床头柜聒噪的示波器。

修长苍劲的手指拍停闹钟,他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悠悠把自己从被子里折腾出来,踩上拖鞋跌跌撞撞去洗漱。一身灰色睡衣宽大朴素,却在他身上有浓郁而令人安心的雄性气息。

窗外的法国梧桐遮挡掉为数不多的阳光,浓云挂在天际,厚重的,仿佛沙场绵延千里的兵甲。狂风卷起叶子,玻璃窗没关好发出哐啷哐啷声响。他在院子里种的一片秃瓣杜英随风摇动,碧绿间几片红叶让它看起来像桀骜不驯去挑染了红发,在舞池里恣意的年轻人。

要下雨了。

他丢下毛巾。

穿搭对于他来说毫无困难。他是李白,当下最火最有名的模特,穿衣显瘦脱衣有肉,195的个头简直是个衣架子。就算从路边捡几块破布裹在他身上,都会产生落魄诗人一般忧郁神秘的气息。

他一边把玩着小鱼吊坠一边想念自己的爱人——那是他送给他的礼物——他们有两三个星期没见面了,爱人之前远赴巴黎,为自己签下七月份时装展的合同。而他忙于拍摄,每日只能短短打一个电话。

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眸,英俊异常。巧克力色的发柔顺地贴着面庞充满立体感的轮廓。蔚蓝如海的眸子仿佛化入星辰,清澈明媚,每眨一下都仿佛有流星掠过一片湛蓝虹膜。李白是混血儿,东方人地柔和与西方人的深邃在他身上得到近乎完美的融合,俊美到挑不出一丝瑕疵,仿佛米开朗琪罗手下的雕塑。

而他的恋人,今年刚刚大学毕业的omega也不输于他。omega特有的柔美与小巧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的容貌,骨架,每一寸,每一丝,都犹如神造一般,轻巧玲珑,不染尘泥。李白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庄周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似的,如此轻盈,仿佛步步生莲。

庄周小巧的身子于他而言像个抱枕。他非常喜欢将庄周整个抱入怀里,或者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他们确定关系之后庄周很少反抗,似乎也很喜欢这样亲昵的接触。

alpha和omega之间有灵魂伴侣一说,李白异常坚定庄周就是自己灵魂所需的人。他们确定关系后,自己的签约公司火冒三丈。反倒李白不瘟不火,抱着庄周把下巴放在他头顶,直到经理无可奈何,双方各退一步,李白不公开关系,公司也不用花边新闻炒作。

窗外灌进来潮湿的风。雨丝落在马路上晕开深色圆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片刻后柏油路浮出一层水光,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集,流下窨井盖。

梧桐遒劲的枝干在风中稳如泰山,只是叶子叫嚣着随暴雨而去。雨很大,车辆都放慢速度,雨刮器疯狂摆动,仿佛跳着热舞的年轻人。刹车灯的红光交织成一片,随着雨幕连绵,散开。

这么堵,看来不能打车了。

李白砸吧砸吧嘴,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亮起,他瞥了一眼,不是庄周,于是有些失望地抓起手机,对此次摄影的负责人道了句出门了就匆匆挂掉电话。

他真想他,好在今早就能看见了。

于是那点失落随着暴雨流泻而去。李白抓起门口的伞,踏入雨幕中。

————————————————

『早。』

alpha垂下眼帘,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浓密如羽的长睫半掩在灿若星辰的蓝眸之上。他一身宽松的T恤黑裤,棕发微微翘起,像是新生的嫩芽,散发着阳光活力四射而温暖的气味。

同样受邀前来拍摄的高长恭对他点点头。紫色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衬得一张清秀的脸愈发漂亮,那股与生俱来的阴郁气息与雨天相得益彰。

这么潮湿的日子摄影棚里依旧开着空调,冰冷的水汽黏上皮肤,让人有些倦怠的同时,却被微微的冷强打起精神。

他把伞丢给一个摄影棚助理,而后穿行在摄影棚里。大家都是熟人了,打几个招呼又埋头调试机器。李白撇撇嘴,四下寻找一抹玉青色,有些焦急。

自家助理只有168个头,恰好踩着男性omega的平均身高。身高矮了骨架也纤细,一双鎏金眸子寡淡似水,肌肤白皙可人,手腕脚踝也是纤纤的,走起路来有一股超尘脱俗的气息。

他坐在幕布边上的椅子里,身着水蓝色外套和同色长裤。外套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印花T恤。庄周畏寒,连夏日也常罩着外套,颜色总是水蓝色浅绿色,淡淡的,仿佛一汪冰泉。

空调机发出一声长叹。

『你来了。』

庄周合上膝盖上那本大大的水蓝色的文件夹,抬眼的瞬间像是碎阳嵌入李白的瞳孔。

『给我让个位置。』

alpha笑道,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个恶劣的大男孩。

『边上还有呢,你叫长恭给你搬一条……』

海蓝色的眸子闪着细微不满的微光。

庄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把椅子让给他,而后坐在他膝盖上。

『可以了?』

『嗯。』

李白长臂一紧,将人整个抱入怀中。

纤细五指翻开膝盖上水蓝色的大文件夹,庄周一开始工作便是认真得李白都有些妒忌。行程单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整理得井井有条,重要事项被人拿水蓝色彩笔圈起来,画了条小鱼。

『我说一下今天行程安排,昨日有些晚了,来不及和你说。』庄周靠在李白身上,拨了一下碎发。玉青色的发丝被别到耳后,露出耳背脖颈间白皙如玉的肌肤,『刘邦找我们谈事,就是西汉文化的总裁,上次见过的。他想要你接下一期时尚杂志封面和他融资的服装公司春季新款的模特工作……』

庄周娓娓道来,声音温和清甜如冰糖炖雪梨。李白向来是喜欢听庄周说话的,只可惜这人除了介绍工作日程外话不多,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他希望庄周多和他聊聊天,而不是这样介绍令人头昏脑涨的工作。

庄周的身子瘦削,外套裹在他身上松松垮垮,露出半边肩膀。裸露在雨天潮湿空气中的肌肤有着水润的苍白,像刚凝固的酸奶,嫩到不敢触碰。李白眸色微暗,下意识滚了滚喉结,omega确浑然不知。

『你真香。』

尾音是有些委屈的。李白将脑袋埋在庄周后颈,近乎贪婪地索取着omega浅淡的气味。微甜而清新的茶叶味,初觉寡淡,后味却甘甜绵长,如江南雨巷一场不醒的梦。

他们的身高差让李白弓着身子,仿佛猛兽守护猎物般抱着庄周。对方平静地垂着眸子,足尖轻轻点地,恍惚间漾开圈圈涟漪。

他们有两三个星期没见了,此刻双方皆是情意缠绵,互相宽容。李白趁着大伙儿埋头工作的空挡,干脆扒下omega保护腺体用的颈圈,在那块异常敏感的软肉上又舔又吻,惹得怀里向来寡淡的人儿轻轻呜咽一下,又颤着身子推他才恋恋不舍给他戴好颈圈,转而吮吸omega玉坠莹润般的耳垂。

『太白,大伙儿都在等你,你快点去更衣室。』庄周嘟哝道,把近乎求欢的alpha推开,『别弄了。』

李白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吟,还是松了口,懒洋洋把下巴放在omega肩上:『嗯。』

『你跟我去。』

alpha顿了顿,不放心地补充道。

庄周眨眨眼睛,默许了李白的请求。

一套又一套。庄周看着李白熟练地穿上衣服,时尚搭配师在边上指指点点,瘦削的手上拎着五六个衣架子,比划来比划去。哪件到李白身上都好看,这令他有些头疼。化妆师忙着往alpha这几天熬夜留下的淡淡黑眼圈上补妆。庄周坐在化妆间的小凳子上,戴着黑框眼镜抱着文件夹——他有些近视——大大的黑框令那双金色的眼睛愈发生动,像猫,优雅神秘。

李白看他,而后两个人都偷偷对彼此勾起一抹浅笑。

拍摄时他站在摄像机后,看着李白在镁光灯下摆出各种pose。摄像师指指点点着什么手臂抬高点,头稍微低下去一点。站在师傅旁边学习的实习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李白,又看了看庄周,吐了吐舌头。

第一组照片拍完,搭配师立刻迎上来,手里五六个衣架挂满不同款式的外衣裤子,鞋子在更衣室整齐一字排好。李白皱了皱眉头——这个beta身上男士香水的气味有点重。庄周看得明白,把文件夹交给高长恭的助理——名叫花木兰的女性beta。忙着整理现场的工作人员有些多,他走得跌跌撞撞,连着挤到好几个人,才到了李白身边。

『交给我吧。』薄唇微张着,鼻尖反射着更衣室日光灯的色彩,庄周的呼吸有些急促,语气依然平淡,『我来帮他。』

李白195的个头,衣服对于庄周都太大了,尤其是一件长款风衣,他不得不举高了才能保证衣摆不拖到地上。李白看在眼里,几分好笑几分爱怜,于是伸手拿过那件风衣,抖了抖,穿上身。

『等等,他说的不是……』

『没关系。』李白垂眸,整理着袖口,『迟早要穿,看你提着那么累,帮你分忧咯。』

庄周不语,上前帮李白整理衣领袖口。alpha浑厚的气味缭绕在他身边,还有新衣服古怪的味道,窗外暴雨哗哗作响,冷气开得很足,令人有几分倦怠。

『又不好好照顾自己?』

李白看着怀里眼睛一眨一眨的人儿,低笑道。

『下飞机两点了,睡到六点起来的,』庄周甩甩脑袋,打起精神理顺李白衣服上的褶皱,『飞机上也补觉。许是这几天太累了。』

『休息会儿。』李白抱着爱人小巧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别累坏了。』

『无妨。』庄周打了个哈欠,『今日忙完,你批我三天假就行。』

『来我家?』

『不方便。』omega蹙起秀气的眉毛,『被拍到就不好了。』

『又这样,子休,我想多看看你。』

鼻尖贴着鼻尖,呼吸被扰乱,揉碎。唇瓣相贴,一个索求,一个抗拒。

『别,长恭那一组照片快完了,到你了。』

『还有时间。』

敌不过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庄周闭上眼,踮起脚在李白唇上啄了一下。

『行了?』

『不够。』

李白舔唇,一口咬上爱人粉嫩饱满的唇。像品尝一个甜美的蜜桃,剥开薄薄的果皮,吮吸甜蜜的汁液,然后舔舐果肉,轻轻噬咬,将一汪软嫩的肉化作蜜水,尽数吞入腹中。

吻到后来庄周喘不上气,捶了李白一下。alpha捏住他的腕,在他舌尖上轻轻咬了下,才恋恋不舍放开他。

「李白老师?可以了吗?到您了。」

原本还在温存的两人赶紧放开彼此,心照不宣地整理好衣服,打开门。

『没问题。』

李白看了庄周一眼。

对方垂着眸子,特意不看他,面颊带着微微的粉色。

他明了,眯起眼,上台去了。

摄影棚外小雨琳琅作响,如鼓噪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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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邦信】不废江河万古流

疯狂安利我溪!!!!!!

溪执:

※描写流,渣慎。
※主古风,混合史向。
※梗为《戏为六绝句》,场景布设有参考。


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为休,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杜甫《戏为六绝句·å…¶äºŒã€‹


淮阴。
端得是春露歇尽。
流暮时分,天下大焕。
归鸟一扇绀色,盘桓云苍,啼声清凌。而彤霞沉柔,渲于天脚。远山调黛,纹昏蓄瞑。那鸟几度抨拍翼翮,分明心有所忌。却被底头梆子一闹,似慑服般,直往远山与落霞的蛰处翱去。
市中竹帘打起,招幌滟滟。各家物什相继敞户,无愧迎夕晓。店家皆是摊抖油纸,各奉薰包。俾子濯蔬择叶,细理余锭。妇人则挽起钗环,叫卖百端。
瓠瓜一觥,膻味萦盘。牛硕羊肥,割肉挂钩。
好一派市集繁喧之景,竟比那霞照还浓上几分。
市角不起眼处一间酒垆,垆前屠夫剁骨,垆中闼贱生蛛。只引了些霞聚粼粼,为室透舒。韩信斟一坛浊酒,端坐于此。手姿纤立,硬与那杆瘦骨拓出矜傲来。眉眼俱为深峭,只是裤腰系得拙,蔽不住横剑一柄。
既有佩剑,非侠即贵。侠又无侠情,衣破寒泽;贵也落魄,想必家道中落,空留名躯,实则尘浪撼微身。
来此何干?多半是投奔凫雄,顺天下大势罢了。但这种人实属多见,市井中随意掘地,仍见白骨呢。跑堂儿是个眼见的,谆谆心析过后,便意兴阑珊,不与他觑。筛出一斗米蒸予他,串了钱中方孔,自忙活去了。
韩信吐去酿滓,复满一碗。讷然仰饮,浑酒吸肚。起箸拈米,嚼碎半团。忽觉霞光一黯,原是一人挡了。他按捺不看,只顾餐食,案缘却被人一记重叩。只得怠怠抬眼,眺见一屠夫,身量足高,直嗓顶唤:“喏,小子!”
韩信反应向来不钝,顿首扬声道:“阁下与信年岁相仿,何来小子之论?”
“嗬!谁与你相仿?我看你向来游手好闲,顶是懦夫一个,配剑作甚?一不见血、二不防身!”屠夫粗气浊郁,沫星逐散,一唾逼人面。
韩信定气,目量一番。自捋了绯发为束,咬齿隐忍、拱手平礼道:“信心有剑,而不敢忘。”
“呜呼,宝剑也配陋人!”屠夫大笑,笑得颊肉颤磨、俯仰滑稽。
韩信垂首,不言,不睨人。市井混迹,又无家贯,需明哲保身。
他忍。
“小子,如何不敢应承!惧了?”屠夫眯目乜斜,斥道:“看来连‘小子’都算不得!竟不如畜生!”
韩信右掌一紧,剑鞘入温。这一微动得屠夫见了,更是噱笑不止。
“今天是个新晴,谅你顶撞我!拔剑戮过我颈,此事作罢;亦或者膝跪而前,从我胯下而过——你自择其一!”屠夫哪肯放他?霎时虎目一圆:“敢不敢!”
这一喝声若拔竹,惹得八面笋管拱生。除去店人打量张望,倒将卖牛羊的汉子、看热闹的衣冠也一并勾了来。皆是摩拳戏谑,掌擦生风,纷纷言嘲:
“一剑给他个干净!”
“怂了不是好汉!”
“案板刀须砺,不怕狗头腥!”
迎满耳乱声起伏,韩信呼出浊气,稍作冷静,硬生生平了杀意。拈饭,松手,不令剑出鞘。遇此戾行,天又无法,人治也衰。
他忍。
那屠夫见他不给面子,额筋鼓突。登时运掌落案,震得酒碗荡个琳琅,米粒抟飞。
“畜生,不敢?”
韩信偏脸,探手夹起两缕绛发于耳后。指愈凉,耳愈燥。
“众兄,这畜生的佩剑拽下,砸了算了!甚么鸟人,也配佩剑……”屠夫极力挑拨间,虎目更熠。
所谓大丈夫,可进可退,能屈能伸。
他忍。
而围观者众声错哗,各持一词。有人讥诮,有人煽动,有人吼啸。一时窃窃各议,孜孜各求。
“杀他!杀他!”一群无赖丐流,蓬头垢面,肆意尖叫。
忍、忍、忍。
“畜生!勿误他人时辰!” 
忍为上,忍者大丈夫。
此天命乎?
韩信微睇半晌,知该作了断。屈指擎了一碗酒,怅怅饮毕,离了案边。
亟欲壮胆?或欲窜逃?
错。
实则折腰,遂而伏身。
屠夫为之一愣。
昏昧之举,亦或是蜷缩之为?
韩信衣裾曳地,吐息匀匀,不疾不徐地
钻过他的胯下。继而立身,肩胛一擞。
众人先是噤口张目。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嗡地哄笑訇然:
“懦夫!”
“孬种!”
“不是好汉!”
明珠入污泥啊……韩信眸线一凛,一面开步甩了众人啰噪,一面掌紧剑脊去了。
——他忍。


韩信秉一怀屈辱,端一方忍仪,只顾踅出淮阴。时色由暮跌夜,他却摆肢未停。
停时已是浃背淋漓,杂喘吁吁。倒真离了淮阴市中几里,身处江际。动指除去额汗,恰对满目江曳春波,月华流照。
江心近月白,黧山远偕影。而沙鸥翔集,和啘委应;以爪拂水,以喙击月。嬉弄映月者,铩羽愈快,啼叫愈烈,直将渚堪搅了个快活,翻得月更皱、水更浊。
韩信伫身,江风抖起馀发,若翩起浮霞。发丝兀自被风劲打乱了,只好重新绕绢捉鬓。
束了发,无兴耳聆涛曲,空望沙鸥出神。正眼含苍茫、神游天外间,忽闻背后足音约略,显然有人动足踩上沙砾:
“啪嚓……”
“阁下好雅兴。”韩信并非耳力泛泛,常年结客,早沾了几星过人本事。立即听出那人方位,并未转颈,只愰然出声。
“哟——好耳力!终究被你发现了。”
果有一人尾随!
仇家、过客、闲人、行者?
诸多想法拂过,不及细思,也无需细思。韩信干脆扭首一阅。
一人竹冠绶、蟒袍紫、十指扣着尖铁角物,此时正磕耍自娱。是形姿修颀,眼采浮溢的少年郎,弱冠出头,却无端掺了些酲气与佻达。
仇家、过客、闲人、行者,不似其一;又仿佛一一相掇,各沾风流。
“可别误会,我并无恶意。只是好奇你何不一剑封喉,送他上西天?”男嗓醇柔倒好听,人却不行礼。施袂都不行。
“将军有剑,不斩蝼蚁。(*引至谚语)”韩信沈声,缓缓一揖。
“……哈!有趣。”那人显然未想他会如此应答,先是一滞,随即悦兴大起,攀过他肩,“不愧大丈夫!相逢一场,留个名姓。”
“韩信。”
“韩信?好名字。为何不走了?”
“已至江面,何路可走?”
“江面何等疏旷,惧甚么!过江去。”那人眉锋恣横,双目一眯。
“无舟无楫。”
“有我便佳。听这语意,你来淮阴投主?倒有意思,不如——”那人逐而搂紧他膀,扁嘴道:“不如随我。”
“信与阁下不过萍水相逢,神不合,理不明。”韩信淡淡:“况且信已有投奔之主,再作考虑。”
“嗬……好个‘萍水相逢’!想必君无奇才罢!眼也入得了别主!”那人接腔,失落得紧,翘首转面以对江月:“如今项氏逐起,声势浩大。而我得一骁将指点也是奢侈。本还以为信君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呢?”
“你知项氏?”此人行止激荡,不遵礼术之流;韩信忖是激将之法,并不正面应承。
“谁人不知!”那人狂言铮铮,嗤个鼻音,亢然声走冷锋:“——我敌。”
韩信猛地一愕,瞬间心念浮鼓:
“阁下何许人也?”


能与项氏抗衡者,唯独一人。
自诩有青霜神兵,却厌儒册气华。硬是手提三尺高雪,削去阴阳蛇颅。
始终不循礼道,却能竭尽诚智。硬是挥臂引兵唤马,日渐矗成英豪。
韩信忍辱已久,偷生已久。权是为了投靠明主,赢得必杀之机,以惊千秋。
多番拣主,正中此人。
此人唤为——
刘……


——“刘,季。”那人抚过莹莹铁尖,摊掌抵于颌下。
是了!
此人正是韩信赶赴淮阴之目的,也是韩信投靠的正主!
机缘多巧合,竟狭路相遇。
韩信注目,几多怔忡,还未启齿应以肺腑。那刘季久视他容,竟游肘一勾,抬起人颌,笑如春风:“看你面色,定要答应随我了。你识得我?”
怎不识得?
拎青霜者不识?呼大风者不识?披武耀者不识?
韩信且任他捏锢颌角,答得可谓不忸不赧,不卑不亢:
——“天下谁人不识君。”
刘季喉中滚出几粒低笑来,正欲揶揄打趣,教眼前这人染些羞色。倏听韩信腰间一声霹雳迸响!是那佩剑促迫掸啸,一阵嗡鸣。
两人双双一惊。
韩信不敢慢,立即抽拔出锋。一道清光灼灼驰张,将先暴射。泠泠湛光,棱芒始折。光渐射去,晃入遥迢江心处,倒叫那践月鸥类见了。“喳”地炸起一片,个个悚然腾起,翻扑失序。衔动风尾,掷跳归穹。一时数以百计水禽争相张翼,咕鸣侵耳,如升绵云。向天翳急急冲去,只一霎无踪。
禽鸟已去,江水自重新漫染晶莹。月理酥细,而雪潮脉脉,红鲤探头游弋。
幽娴净润,一切如初。
韩信倒吸一气,只觉乾坤大挪,心跳频急。再定睛看时,何处有光?手中剑分明质朴依然。
无光。
“此天命乎?”于是松鞘而瞠目,如遇大梦,陈然长嗟。
刘季倒不若韩信呓叹万分,早已回神,瞳子却揽了更深的悦意。除此之外,更闲闲绕手拈过他发根,大哂:
“哈哈,天命矣!天命你为我将,我为正主!”


天命乎?
想必天命他为他将,一立便三年。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樱桃、绿芭蕉。
一抛夕颓沉霭道,崦岚割棱催号角。暮草茵锦,木须蓬勃。纵蝶跹跹,酬花以粉。闹蜂列列,倾怀取蜜。
军营驻于函谷,不可避灿暮,自生得一朝华采。那华采轻稚,妄想比丽。攀着营布入了将营,直撞进少年将军怀里。
人清逸,华采比不过的。堪堪一照,便分出胜负——光逊其色,人胜于姿;光太蒙阂,人却飒爽;光虽烁烁,人更孤绝。华采悻悻心服,只得四散趋避,散时还往人的胄缘纹上一层稀光为赞。
人倒浑然不觉,高揽绯发,继续垂手拟帖。
他操烦于蘸墨行刷数时,正处困乏之际,决心暂且歇息,倾耳去听鸟鸣。却兀收了风中渐有的马嘶,由远徂近。
有报?
军帖是彻底拟不下去了,韩信掷笔,长身而立。
马啾更甚,人吁摭乱,愈衍愈近。草木荡伏,黄尘激扬。几个吐息间,马与卒子,已俱近在眼前。
“报将军!急报!”那卒子急急滚鞍压身。马儿猛然一定,前足蹈起半尺,目光如炬。
“莫慌!定气报来。”卒子慌乱如此,韩信仍面不改色、霍然淡声。
“报将军,大事不好!汉王一领军旌,与项王叫骂起来了!前些时日,项王擒了汉王大人(父亲)!如今正威胁汉王,要将大人炖沸分食呐!”卒子到底年轻,一遇变故,躁得趔趄,语声也跟着旋颤起来。
韩信登时眉梢一蹙,厉声问道:“汉王如何?”
“不知……”
“所持兵力又如何?”
“不、不知……”
“何人传的迅息?”
卒子埋首,嗫语弱弱,不敢接一问,待受责骂。须臾未听韩信语声,赶忙举目,却见韩信已翻腕挟抢在手,紧步趋前。
“将军,这……”
卒子话恰吐出半截,断被韩信一声清喝: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待命!我自单骑,去解汉王之急。敢妄动者——斩!”


霄壤下、对峙门。一鹞打翼翻山,撞过峰头所啜的昏日,反撞得遍羽金红。
两军兵冷,各配齐整。项王伫马,犹是冷哼:
“煮人之水已沸,汉王怎不敢出?”
刘季自阵中探首,高挑眉稍,恣性回道:“虏才不出!”
左右皆捏汗,悄声娓娓相劝:“王,此乃激将法。应捺兵不动,实不可出,实不可出……”
“呿!不知何人为虏!”项王圆睛一瞪。“我看你是惧了!一副皮囊,却鼠胆不如!”
“王,休听他胡言……”
真真是箭在弦上之时,偏刘季不嫌事多,放笑三声。挥袂挣开侍从,一策骝马,开阵奔了出去,拍鞍顽谑:
“惧?开心才是!项王别忘了,我与君曾歃血为盟,结为兄弟!今天既煮弟之大人,何不分弟一羹啊?喏,分箸置碗来!”
项王越听越动怒。两腋津津、齿槽咬紧,戛戛磨响:“泼皮!何等厚颜无耻!弩手何在?!还不快给我擒下来!”
项王语声方落,弩手暴应一声,瞿然扬手,瞬开机括。刹那一镞浮煞,由匣激吐,如电般向刘季面门扑来!
刘季本下马而立,逡臂比言。见斜刺里杀出支飞镞,生生一诧,一时竟迈不起足跟。而亲兵隔远,左右惊呼。此时若无人施救,不消弹指之刻,定会血溅三尺、命归三途!
生死攸关之时,却有一影掠出,扬枪挑挡!
刘邦只觉,眼前连翩过一廓。
有人系绫招摇,发缕若彤霞。
——“臣,韩信,护驾来迟。”
述以朗音,言之徐徐。
刘邦一窒,悸心突突,不能平。
少年将军一夹马肚,回身看他。双瞳睒睒,清逸非常。而身姿萃节,沐浴暮光,却比华采还勾人。


“韩卿,这是第几次了?”刘季唇角微牵,唾味滋舌。
韩信稍思,摇了摇头。
第几次了?
第一次他冲阵救主,酬去半尺断发,失了家传佩剑。
第二次他背水一战,污血漫身,身剞数骨,大胜震敌。
第三次他率兵掩护,没于奄影。而君飒行,脱逃归京。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他早淆了战格次数。只记刘季拜将那日,设以高台,赐以暖裘。诸礼精繁,都不如一句“国士”动听。
他杂念旁出,倏而气溃。却被刘季抬肘一撞,忽明身处何处。于是一振神思,低声道:“王后退,信出战。”
“你独一人来寻我?”刘季转眼,发觉韩信身周无兵;顿时一腔倒腾,满脑餍郁,禁不住疑问冲口。
“王退后。”
“一人也来?莫不是念我了?”
“王退后。”
“罢罢罢,依你。你有胜算几成?”
“王退后!”他横手开枪,眸波骤然一寒。
“单骑、撄宁、毫无胜算、仍敢战?”项王不屑听刘季呶呶,倒对韩信一派坚风颔了首,惊夸道:“壮士!”
“实不敢当!信不过苟且之人,斗胆问一句——”韩信枪尖碎沙,提枪而指,厉声道:“项王安可放大人?!”
“放又如何,不放又如何?”
“放,万谢;不放,死战!”
“好一个死战!”项王拊掌,仰天长喟。
韩信不动。人不动,枪亦不动。
“我戎马七年,不见肝胆。今得见君为大丈夫!作个人情也使得!”
韩信不动。人不动,枪亦不动。
项王四顾片刻,迸出雷吼:“——来人,推出那翁叟放了!”
属下喏喏而应,一哄解缚。极快,大人便被搀了回来。刘季觉惭,亲手搭扶,两人转入翠蓬车。
项王观之,赫然大笑:“君虽虏,却有良将!今日给你留个颜面,他日再算此帐!——那边的大丈夫,留个名姓!”
“韩信。”韩信颔首,竖枪,固守车旁。
“好名字,好名字啊!”项王一阵惘叹。“可惜非我将!可惜,可惜……”
“信,谢过项王之识。”韩信言是由衷、语略迟疑。悲愕交加,只得倾腰一揖。
这话说得太迟,项王统筹挥兵,正要兹去。
所幸这话说得忒清,还是让项王听个分明。
那疾呼撤兵、举马离开的人,猛一回首:
“谢我何干!唉!忍辱万古,大丈夫方入世乎?”


诸事落定,引兵归途。
韩信蹑足揭篷,与刘季同车。
“你与他倒言谈甚合。”见韩信进来,刘季摊肩,笑得促狭。
“汉王莫疑,信与他是敌。”轻语一挟,挡开话锋。
“时危乱世,何事不起疑啊?我只不疑一事——”刘季本卧于粗垫,捏玩韩信发一绺。此时曲肱骤起,屏息,盯紧了韩信眼涡。
——“我不疑你,心悦于我。”


韩信乍怔。
“此话从何得知?”
“我寢时,浅眠,是你拖薄被,为我盖了。我寒时,是你蒸薤露,曝我衣。我难时,独你变色来救……”
“汉王抬爱了。此信之职分……”
“职分?不怕损命?”明了打断。
“臣为君死。”
“哈,满口胡言抵挡。我还不知你的心思?韩卿,”刘季截住他话头,抢道:“于你而言,天命需待,诸事可忍。说句情话,还要忍到何时?”
这一问倒妙,问得韩信动容七分,堪堪一粲。
为何此人,总能一语道破?
——似当年把臂一句:“你来淮阴投主?倒有意思,不如——不如随我。”
当年萍水相逢,今是神合理直。
“时危乱世,何事无需忍?”韩信朗笑,效学刘季口气,却是字字诵稳:“汉王若想听一句情话,何不待到……世清平?”
——此言既出,刘季眼底煞明。


所谓世清平,却是翌年之事。算日头,适逢烧灯。(上元节/元宵节)
那市依然。行车紫盖,宝路灯串。人踵极密,交肩同走。间有羊辫小童,指缠香锦,吮着糖山楂;循着身隙,拊掌闹嬉,一路奔了去猜灯。
那江如旧。雾汽弥漫,月胧涤波。涌泡激浮,水清沙幼。游凫濯羽,不见沙鸥。
此年,四面楚歌,贯肠一战。项王一行被逼至乌江畔。江面疏旷,有舟有楫。项王自觉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不肯过江。故此自戮过颈,长溘而亡。此后,韩信不食一日,不觉饥馁,痛叹当年“大丈夫”之辞。
汉王登基,一踞高祖。赐深池、封列侯。定国安邦,遂,更名为邦。
韩信,大将军,荣归淮阴。当年辱他之民,早有耳风。韩信一归,吓得个个瘫跪,纷纷掌嘴笞面。尤其那屠夫,被韩信所召,更是魂魄吓散,请求自掘绿茔。未想韩信召他,不过嘘寒问暖,封他一中士后,拢手踱去。
兵卒都问缘由。韩信并未懈容,一敛目:
“此人当年敢当众羞辱我,是个勇士。当年我有屠猎之机,却不殁他。留至今日,计较锱铢,是大丈夫之为乎?何况,忍辱万古,大丈夫方入世乎!”


淮阴。
端得是冬霜洒尽、春露将生。
烧灯节,鹅脂黄溶,幼月星擎。灯华四合,紫、粉、檀、碧,煊者各泽。犹是净光流碾,镂影御地。
市角最惹眼处一间酒垆,垆前舞玉香缭,垆中室明声沸。朱棱乌案,无一分纤陋,更引来外头灯照皎皎,为室熏光。韩信与刘邦各斟一坛醍醐,端坐于此。
眉眼俱为深峭,而周身环伺,银枪一把、青霜一柄。
刘邦瞥向对人,那人眼神坚笃——如胯下受辱,如嗟叹天命,如临危救主。
笑容明亮,一如往昔。
“今番总该‘世清平’了!良辰美景,莫杀兴致。韩卿念句情话来听呗?”没灌几口佳酿,刘邦玩心又起,游肘一勾,抬人下颌,笑如春风。
韩信任他动作,照旧不忸不赧,不卑不亢——
“信前日在长安酩酊,醉个透底。误识一友,众皆言是‘青莲剑仙’李太白。当时他也大醉,手捧友人杜子美的新墨,絮絮地念。那诗既顺天下大势,又适当情话狂徒。信觉不错,故此一学。”
“哦?说来听听?”
“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为休。”韩信顿首。述以朗音,言之徐徐。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后记』


笔拙,添个后记。
以往写邦信,一般将感情基点立于“忠”。这次落笔,想写的是二人立于同为英雄的时代高度上,所产生的感情。
而与他们并处时代的人态度纷纭。不拥“大丈夫”心志、对英雄漠然的酒垆主;“轻薄哂为休”、肉眼不识人的屠夫若干;乃至,同为“大丈夫”的项羽。
人态度不同,行为方式固然不同。庸民只能干盼英雄所谋“世清平”,在清平中各自为乐,却又对英雄连连叹息、不信。莽夫空有腹中胆识,却将已勇用去哂英雄。项羽纵是深知大丈夫之义,却无一时耐性去忍,以待天命。“江面疏旷”又如何?他不过江东。
至于景物描写中的“霞”“月”“江”“沙鸥”等,皆有暗喻。上下左右都有伏笔照应(?)这里便不一一指出。


历史向来很公平。
败者、莽夫、庸民,皆身与名俱灭;余下的是胜者、英雄、大丈夫,可望江河万古流。
——君固为单,国士无双。
虽然这篇文描写繁缛,人物无气,笔力终不逮也。但很开心能磨出这样一篇邦信,和大家见面呀。😫
十个邦信九把刀,而我就是那个QQ糖←gun
感谢读完、望君喜欢。

同时写四篇……
你们想先看云亮还是酒鱼